2010年1月20日

一封未曾寄出的信

這是一封沒有寄出的信,事實上我從來沒想過要寫這封信,但是請妳聽我輕聲訴說。

 

當我還是一個小大一時,我認識妳,是一個偶然的日子,只不過因為豔貞學姐是妳的死黨,我的直屬學姐,因為社團人力不足,本來只是協助幫我的我,變成了文藝社的主力社員。而讓我留在文藝社的原因,不是因為我對於文學的熱情,而是因為妳,跟班上那個最美的女孩,妳是我心中的女神,夢幻而遙遠,她是系上公認的班花,然而我卻可以輕易的跟她說話,只因為我們不但是同學,是朋友,更是文藝社的夥伴。

為了寫稿,「大豆」這個筆名伴我一生; 為了排版,妳到我家,待到了半夜,妳坐得離我如此的近,連髮上的香味都清晰可聞。我也曾經到過妳仁愛路的老家,為了妳滿櫃的文學書而自嘆不如,然而我還是我,妳仍然還是我心目中的女神,純潔而無瑕,完美而神聖。是妳,給了我大學四年的文藝人生。

畢業以後,一段時間不聞妳的消息,當我交了女朋友,這樣的好消息最想跟妳分享,然而,當我再一次,在妳的家中,床踏間,見到妳,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,我無法責怪妳為何這麼傻,但是我慶幸,至少老天讓妳重回到世間,而那,只是祂對妳的處罰,但是,這個罰,太也重了點。

我離開了大學生活,我離開了學校,我開始工作,戀愛,偶而去見妳,妳的作息時間跟我不同,所以很少有機會能聊上幾句,但是我在心裡,總是會想起來,妳現在過得可好? 可是,一次又一次的,揮之不去的怠惰,讓我離妳愈來愈遠,就如同我大部分的朋友一樣。

然而,妳並沒有忘記我,當妳的電腦有問題,妳第一個想到我;當妳遇到什麼困難,妳會尋求我的意見;當妳需要幫助,妳會要我幫忙,但是此時此刻,我已經不再是一個小大一了,我天真的把妳的事情沒有排在「優先」的位置。因為我傻傻的以為,妳會一直在我的人生中,走下去。

 

妳是唯一一個會記得我的生日,而且會請我吃飯的老友。雖然只見過一面,但是妳永遠會關心那個「大燕子」。妳會為了我的戀情而傷神不已。妳會為了小小的狗毛跟我嘔氣……

 

而且妳開了一個最惡劣的玩笑。讓我,以及認識妳的人,永遠無法忘記妳。

 

時至今日,我無限的悔恨,是不是,如果我多關心妳一點,多聽妳說一點,是不是可以留住妳呢? 我不知道,但是我不敢想下去。

我想逃避,因為在妳的面前,我總是深感無力,對妳的處境我無計可施,無法承擔,於是我跑得遠遠的,而且總是回頭遠望,當妳記得叫我的時候,我總在那裡。

 

而妳,已經不在了。

 

 

我希望,這是今年最惡劣的玩笑,那封簡訊,學弟的證言,好友的痛苦,只不過是為了整我,處罰我的一個最惡劣的玩笑,如果這是玩笑,我甘之如飴。我只是很久沒跟妳聯絡了,當我播出電話時,還是會傳出妳那悅耳的聲音,不是嗎?

對不起,我一滴淚水也沒滴,妳的惡作劇是不成功的,妳沒有辦法騙倒我的。我是這麼聰明的大豆,比妳還要聰明,妳不是這麼說過了嗎?

 

 

不久之前,我剛剛收到妳久違的電話,說到妳最近碰到的問題,我把我的喜訊放在心裡,我很想幫妳,可是這並不是我立馬作得到的事,而且我也無法放下手邊的責任馬上去找妳,因此我給妳承諾,等我帶團結束就會幫妳處理。我是認真的,可妳怎麼那麼沒有耐心,不願意等我呢?

而前兩天的半夜,我的手機記錄了妳的來電,我沒來得及接,也沒聯絡上妳,如今,我已經永遠不知道妳想告訴我什麼了。

接到短訊的那一刻,我正經歷一生中最艱難的問題之一: 拖著行李排上我十五樓的家,我正在想「怎麼那麼雖」的時候,收到了短訊,而我的心,我的身體,一剎那,冷掉了。

我的眼前是一片黑白,突然之間,「回家」這件事變得無關緊要了,一切都無關緊要了,這個世界一瞬間毀滅我也不會驚訝了,我再三確認短訊的內容,彷彿我看不懂中文,一個字一個字的咀嚼,反正我的時間有夠多的。

 

我一滴淚都沒流,因為我是男子漢,我不會哭的,我不會落淚的。

而且,我也無法責怪他,他照顧了妳那麼多年,我無法責怪他,我無法恨他,因為我比他作的,少了很多很多,我不是早就棄妳而去了嗎? 我有什麼資格可以怪他呢?

 

 

請讓我,最後說聲告白,請讓我跟妳說聲晚安,妳家的HAPPY還會愉快的鬼吼鬼叫嗎? 妳的電腦還正常嗎? 妳的看護還是一樣時髦嗎?

或許,這是我永遠不會知道的答案了。

 

我是一個很膽小的人,我相信永生,相信來世,因為我不想離開這個世界,想要永遠留住美好的記憶,所以我不想死。而我希望有天堂,有蘇杭,而請妳在那兒,一邊休息,看著我吧。

請讓我為妳留一個位置,在心中留住一個位置,我永遠不會忘了妳,好嗎?

我不會收妳的紅包,請妳來,來我的人生的光榮,或是,請妳來我的夢裡。

我還想著妳,我的腦裡,依然清楚的記得妳的聲音。

我無法為這封信留下結語,因為我不知道如何作ENDING。

 

我們都愛妳。

2010年1月14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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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 宣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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